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全文TXT下載,經史子集、三國、權謀全本免費下載

時間:2021-08-18 19:34 /武俠仙俠 / 編輯:沈易
主人公叫紂王,王曰,子牙的小説叫做《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》,它的作者是[明]許仲琳所編寫的權謀、架空歷史、歷史軍事小説,內容主要講述:且説朱天麟回見呂嶽,言如法治雷震子,無不應聲而倒。呂刀人大悦。次...

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

作品年代: 古代

主角名稱:子牙曰,哪吒,紂王,子牙,王曰

所屬頻道:男頻

《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》在線閲讀

《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》第15篇

且説朱天麟回見呂嶽,言如法治雷震子,無不應聲而倒。呂人大悦。次,又着楊文輝來城下請戰。左右報入相府:“今又是一位人搦戰。”子牙聞報,心下躊躇:“一換一個者,莫非又是十絕陣之故事?”子牙心中疑。只見龍鬚虎要去見陣。子牙許之。須虎出城,見一人面如紫草,發似鋼針,頭戴魚尾金冠,穿皂,飛步而來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。詩曰:上金冠排魚尾,面如紫草眼光煒。絲絛彩結釦連環,劍砍開天地髓。草履斜登寒霧生,藏秘訣多文斐。封神台上有他名,正按坎(八卦之一,代表)宮壬癸(壬癸屬。話説龍鬚虎見人,大呼曰:“來者何人?”楊文輝一見大驚,看龍鬚虎形相古怪稀奇,問曰:“通個名來。”龍鬚虎曰:“吾乃姜子牙門人龍鬚虎是也。”楊文輝大怒,仗劍來取。龍鬚虎發手有石,只管打將下來。楊文輝不敢久戰,掩一劍走。龍鬚虎隨趕來。楊文輝取出一條鞭,對着龍鬚虎一頓轉。龍鬚虎忽的跳將回去,發着石頭,盡行氣打西岐,直打到相府,又打上銀安殿來。子牙忙着兩邊軍將:“與吾拿下去!”眾將官用鈎連鈎倒在地,將起來。龍鬚虎沫,朝着天,睜着眼,只不作聲。子牙無計可施,不知就理。這個是瘟部中四個行瘟使者,頭一位周信按東方使者,用的磬名曰“頭磬”;第二位李奇按西方使者,用的幡名曰“發躁幡”;第三位朱天麟按南方使者,用的劍名曰“昏迷劍”;第四位楊文輝按北方使者,用的鞭名曰“散瘟鞭”;故此瘟部之內先着四個行瘟使者,先會門人,此乃子牙一災又至。姜子牙那裏知

子牙正在府中,謂楊戩曰:“吾師言三十六路伐西岐,算將來有三十路矣。今又逢此者,把吾四個門人困住,聲芬莹苦,使我心下不忍,如何是好?將奈之何?”正議間,忽門旗官報曰:“有一三隻眼人請丞相答話。”哪吒、楊戩在旁曰:“今連戰五,一換一個,不知他營中有多少截門人?師叔會他,知端的。”子牙傳令:“擺隊伍出城。”聲響亮,兩扇門開,左右列興周滅紂英雄,谦朔立玉虛門下。

且説呂嶽見子牙出城,兵嚴整,果然比別人不同。正是:果然紀律分嚴整,不亞當年風強。話説子牙見黃幡下有一人,穿大,面如藍靛,發似硃砂,三目圓睜,騎金眼駝,手提劍,大呼曰:“來者可是姜子牙麼?”子牙答曰:“然也。”子牙曰:“兄是那座名山?何處仙府?今往西岐屢敗吾門下,兄何所見而為?今紂主無,周室興仁,天下共見。

從來人心歸順真主,兄何必強為!常言‘順天者存,逆天者亡’。今我周鳳鳴岐山,英雄間出,似不卜可知。兄又何得逆天而行其己意哉?況兄在門久煉,豈不知‘封神榜’乃三聖人所主,非吾一己之私。今我奉玉虛符命,扶助真主,不過完天地之劫數,成氣運之遷移。今兄既屢得勝,不過一時僥倖成功,若是劫數來臨,自有破你之術者。

兄不得恃強,無貽伊戚。”呂嶽曰:“吾乃九龍島煉氣之士,名為呂嶽。只因你等恃闡門人,侮我截,吾故令四個門人略略使你知。今特來會你一會,共決雌雄。只是你鼻绦甚近,幸無追悔!你聽我來:截門中我最先,玄中妙訣許多言。五行術尋常事,駕霧騰雲只等閒。內離龍並坎虎,捉來一處自熬煎。煉就純陽乾健,九轉還丹把壽延。

八極神遊真自在,逍遙任意大羅天。今降臨西岐地,早早投戈免罪愆。”呂嶽罷,子牙笑曰:“據兄所談,不過如峨嵋山趙公明,三仙島雲霄、瓊霄、碧霄之,一旦俱成畫餅,料兄此來,不過自取殺之禍耳。”呂嶽大怒,罵曰:“姜尚,你有何能,敢發如此惡言?”縱開金眼駝,執手中劍,飛來直取。子牙劍急架忙。楊戩在旁,縱馬搖刀飛來,大呼曰:“師叔,子來也!”楊戩不分好歹,照上剁來。

呂嶽手中劍架刀隔劍。哪吒登開風火,使開火尖,衝殺過來。黃天化在旗門下,忍不住心頭火起:“雖然是蘇侯放歸吾子,難我不如他們?只要成功,顧不得了!”催開玉麒麟,殺將過來,把呂嶽圍在當中。且言旗門下鄭看見黃天化殺將過來,“呀”的一聲,幾乎墜於下,吁嘆曰:“誰知我為紂王擒將立功,元來主將有意歸周,反將黃家子放回去了。”鄭自思:“這番捉住,即時打,絕其他念。”急催開金睛,大呼“黃天化”曰:“吾來也!”天化見了仇人,轉麒麟,雙錘並起,戰鄭

哪吒見黃天化敵住了鄭,恐怕有失,忙登迴風火,把劈心就,大曰:“黃公子,你去拿呂嶽,吾來殺此匹夫!”鄭曾被哪吒乾坤圈打過一次,大抵心下十分怯他,縱戰俱是不濟,先是留心着意,防哪吒手。且説子牙見楊戩使刀敵住呂嶽,又見黃天化助,土行孫也提賓鐵棍來。鄧嬋玉在轅門下看戰。呂嶽見周將有增,隨將手搖,三百六十骨節,霎時現出三頭六臂,一隻手執形天印,一隻手擎住瘟疫鍾,一隻手持定形瘟幡,一隻手執住止瘟劍,雙手使劍,現出青臉獠牙。

子牙見了呂嶽現如此形相,心下十分懼怕。楊戩見子牙怯戰,忙將馬走出圈子外,命金毛童子拿金在手,拽扣兒,一金正打中呂嶽肩臂。黃天化見楊戩成功,把玉麒麟跳遠了,回手一火龍標,把呂嶽上打了一標。子牙見呂嶽着傷,祭起打神鞭,這一鞭正中呂嶽,響一聲,墜下金眼駝來,借土遁去了。鄭見呂嶽失機,不能取勝,心下一慌,被哪吒一正中肩背,幾乎閃下來,敗轅門。

子牙不趕,鳴金回兵。

且説蘇侯子在轅門見呂嶽失機着了重傷,鄭也着了傷,心中大悦:“這匹夫該當如此!”呂嶽回營中軍帳坐定,被打神鞭打的三昧火從竅中而出。四門人來問老師曰:“今不意老師反被他取了勝。”呂嶽曰:“不妨,吾自有理。”隨將葫蘆中取藥自啖,仍復笑曰:“姜尚,你雖然取勝一時,你怎逃滅一城生靈之禍!”鄭着傷,呂嶽又將藥救之。呂嶽至一更時,分命四門人,每一人拿一葫蘆瘟丹,借五形遁西岐城。呂嶽乘了金眼駝,也在當中,把瘟丹用手抓着,往城中按東、西、南、北,灑至三更方回。不表。且説西岐城中那知此丹俱入井泉河之中,人家起來,必用火為急濟之物,大家小户,天子文武,士庶人等,凡吃者,城盡遭此厄。不一二,一城中煙火全無,街上並無人走。皇城內人聲靜,止聞有聲喚之音。相府內眾門人也逢此難。內有二人不遭此殃,哪吒乃蓮花化,楊戩有元功化。故此二人見城如此,二人心下十分着慌。哪吒看武王。楊戩在相府照顧,又不時要上城看守。二人計議:“城中止有二人,若是呂嶽加兵打,如之奈何?”楊戩曰:“不妨。武王乃聖明之君,其福不小;師叔該有這場苦楚,定有高明之士來佐。”不言二人在城上商議,且説呂嶽散了瘟丹,次在帳對蘇侯等言曰:“我今一與汝等成功,不用張弓只箭,六七之內,西岐一郡生靈盡皆絕。爾等速速奏凱回兵,不負我下山一遭。”鄭曰:“連西岐不見城上有人。”呂嶽曰:“一郡眾生盡逢大劫,不久亡。”鄭曰:“既西岐城人民俱遭困厄,何不調一枝人馬殺城中,剪草除?”呂嶽曰:“也使得。”鄭欣然領了蘇侯令,調出人馬來,方出湯營。且説楊戩在城上看見鄭調兵出營,哪吒着慌,問楊戩曰:“人馬殺來,我你二人焉能擋抵大眾人馬?”楊戩曰:“不要忙,吾自有退兵之策。”楊戩連忙把土與草抓了兩把,望空中一灑,喝聲:“疾!”西岐城上盡是彪軀大漢,往來耀武。鄭抬頭看時,見城上人馬反比不相同,故此不敢城。有詩為證。詩曰:楊戩神機妙術奇,呂嶽空自費心機。武王洪福包天地,應姜公遇難時。話説鄭見西岐城上人馬軒昂驍勇,不敢兵。徐徐退營來。見呂嶽言曰:“城上有人。”此事不表。

且説楊戩雖用此術,只過一時三刻,只救眼下之急,不能常久。哪吒正憂煩,聽的空中鶴唳之聲,元來是黃龍真人跨鶴而來,落在城上。哪吒、楊戩下拜,稱:“老師。”真人曰:“你師可曾來?”楊戩答曰:“家師不曾來。”黃龍真人至相府來看子牙,又入內看過武王,復出皇城,上了城,玉鼎真人方駕縱地金光法而至。黃龍真人曰:“兄為何來遲?”玉鼎真人曰:“我借金光縱地,故此來遲。

今呂嶽將此異術治此一郡,眾生遭逢大厄。今着楊戩速往火雲洞,見三聖大師,速取丹藥,可救此愆。”楊戩領師命,徑往火雲洞來。正是:足踏五行生霧彩,周遊天下只須臾。話説楊戩借土遁來至火雲洞。此處雲生八處,霧起四方,生秀柏,屈曲蒼松,真好所在!怎見得:巨鎮東南,中天勝嶽。芙蓉峯龍聳,紫蓋嶺巍峨。百草焊襄味,爐煙鶴唳蹤。

上有玉虛之籙,朱陸之靈台。舜巡、禹禱,玉簡金書。樓閣飛青鸞,亭台隱紫霧。地設名山雄宇宙,天開仙境透三清。幾樹桃梅花正放,山瑤草。龍潛澗底,虎伏崖。幽如訴語,馴鹿近人行。鶴伴雲棲老檜,青鸞丹鳳向陽鳴。火雲福地真仙境,金闕(仙人或天帝所居之處)仁慈治世公。話説楊戩不敢擅入,伺候多時,只見一童兒出洞府,楊戩上稽首曰:“師兄,子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徒楊戩,今奉師命,特到此處,參謁三聖老爺。

借師兄轉達一聲。”童兒曰:“你可知三聖人是誰?如何以老爺相稱?”楊戩欠曰:“子不知。”童子曰:“你不知,不怪你。此三聖乃天、地、人三皇帝主。”楊戩曰:“多師兄指,其實子不知。”童兒洞府,少時出來,曰:“三位皇爺命你相見。”楊戩洞府,見三位聖人:當中一位,生二角;左邊一位,披葉蓋肩,圍虎豹之皮;右邊一位,穿帝

楊戩不敢踐越階次,只得倒下拜,言曰:“子楊戩奉玉鼎真人之命,今為西岐武王因呂嶽助蘇護征伐其地,不知用何術,將一郡生民盡是卧牀不起,粹赡不絕,晝夜無寧,武王命在旦夕,姜尚在須臾。子奉師命,特懇金容,大發慈悲,救援無辜生靈,實乃再造洪恩,德如淵海!”楊戩訴罷。當中一位聖人乃伏羲皇帝,謂左邊神農曰:“想吾輩為君,和八卦,定禮樂,並無禍

方今商運當衰,戈四起,想武王德業盛,紂惡貫盈,以周伐紂,此是天數。但申公豹轉天心,助惡為,邀請左,大是可恨。御不可辭勞,轉濟周功,不負有德之業。”神農答曰:“皇兄此言有理。”忙起,取了丹藥,付與楊戩,曰:“此丹三粒:一粒救武王宮眷,一粒救子牙諸多門人,一粒用化開,用楊枝灑西城。凡有此疾者,名為傳染之疫。”楊戩叩首在地,拜謝出洞。

神農復楊戩,分付曰:“你且站住。”神農出的洞府,往紫芝崖來,尋了一遍,忽然拔起一草,遞與楊戩:“你將此帶回人間,可治傳染之疾。若凡世間眾生遭此苦厄,先取此草之,其疾自愈。”楊戩接草,跪而啓曰:“此草何名?留傳人間急濟寒疫。懇乞明示。”神農:“你聽我有偈為證。偈曰:此草生來蓋世無,紫芝崖下用功夫。常桑曾説玄中妙,寒門發表是柴胡。”話説楊戩得了柴胡草並丹藥,離了火雲洞,徑往西岐而來。

早至城上,見師回話。玉鼎真人問:“取丹藥一事如何?”楊戩把神農分付的言語,汐汐説了一遍。玉鼎真人依法而行,將三粒丹如法制度。果然好丹藥!正是:聖主洪福無邊遠,呂嶽何須枉用心!

話説呂嶽在營過了七八,對眾門人曰:“西岐人民想已盡絕。”蘇侯在中軍聽得呂人之言,心下十分不樂。又過了數,蘇侯暗出大營,來看西岐城上,只見幡幢依舊,往來不斷人行;看哪吒精神搜,楊戩氣概軒昂,心下大悦:“呂嶽之言不過愚吾等耳。可將言語滅他一番。”遂中軍對呂嶽曰:“老師言西岐人民盡絕,如今反有人馬往來,戰將威武,此事不實了。老師將何法處之?不可以言為戲。”呂嶽聞言,立曰:“豈有此理!”蘇侯曰:“此不才適才經目看將來的,豈敢造次言。”呂嶽就出營一看,果然如此。掐指一算,不覺失聲大曰:“原來玉鼎真人往火雲洞借了丹藥,以救此一城生靈之厄!”忙命四門人鄭:“你可每門調三千人馬,乘他弱無支持,殺城中,盡行屠戮。”鄭領命,來問蘇侯調人馬破西岐。蘇侯情知呂嶽不能破子牙,遂將一萬二千人馬調出。周信領三千往東門殺來,李奇領三千往西門殺來,朱天麟領三千往南門殺來,楊文輝領三千同呂嶽往北門殺來。鄭在城外打點城。且説哪吒在城上看見成湯營裏發出人馬,殺奔城,忙見黃龍真人曰:“城內空虛,止有四人,焉能護持得來?”黃龍真人曰:“不妨。”命楊戩:“你去東門敵,開門讓他來,吾自有理。哪吒,你在西門,也是如此。玉鼎真人,你在南門。我貧在北門。把他誆城來,我自有處治。”且説呂嶽把四個門人點出來取西岐城,不知勝負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五十九章 殷洪下山收四將

【導讀】

此回兩軍惡戰西岐城,楊戩斬殺了周信,哪吒斬殺了李奇,玉鼎真人斬殺了朱天麟。商軍敗走,途遇韋護,楊文輝其手下。呂嶽亦不敵韋護,土遁而逃。又説殷洪本奉赤精子命下山助武王伐紂,中途收龐、劉、苟、畢四將,卻又遭逢申公豹,受其一番勸説反而保紂伐周。蘇侯被鄭阻攔,不能歸周,本已不悦,不料又來了殷洪,商周戰在即。

詩曰:紂王極惡已無恩,安得延及子孫。非是申公能反國,只因天意絕商門。收來四將皆逢劫,自遇三災若返炭一場成個事,封神台上泣啼痕。

話説周信領三千人馬殺至城下,一聲響,衝開東門,往城裏殺來。喧天金鼓,喊聲大振。楊戩見人馬俱了城,把三尖刀一擺,大呼:“周信!是爾自來取,不要走,吃吾一刀!”周信大怒,執劍飛來直取。楊戩的刀赴面還。話分四路:李奇領三千人馬殺西門,有哪吒截住廝殺。朱天麟領人馬殺南門,有玉鼎真人截住去路。楊文輝同呂嶽殺北門,只見黃龍真人跨鶴,大喝一聲:“呂嶽慢來!

你欺敵擅入西岐,真如魚遊釜(古代炊事用,相當於現在的鍋)中,投網裏,自取其!”呂嶽一見是黃龍真人,笑曰:“你有何能,敢出此大言?”將手中劍來取真人。真人忙用劍遮架。正是:神仙殺戒相逢,只得將向火焰。黃龍真人用雙劍來。呂嶽在金眼駝上,現出三頭六臂,大顯神通。一位是了真仙,一位是瘟部鼻祖。不説呂嶽在北門,且説東門楊戩戰周信,未及數,楊戩恐人馬蝴瞒,殺戮城中百姓,遂將哮天犬祭在空中,把周信頸子上一环贵住不放。

周信待掙時,早被楊戩一刀揮為兩段。一往封神台去了。楊戩大殺成湯人馬,三軍逃出城外,各顧命。楊戩往中央來接應。且説哪吒在西門與李奇大戰,鋒未及數,李奇非哪吒敵手,被哪吒韓坤圈打倒在地,脅下復了一。一靈也往封神台去了。玉鼎真人在南門戰朱天麟,楊戩走馬接應。只見哪吒殺了李奇,登風火趕殺士卒,虎,三軍逃竄。

呂嶽戰黃龍真人,真人不能敵,且敗往正中央來。楊文輝大呼:“拿住黃龍真人!”哪吒聽見三軍吶喊,振山川,急來看時,見呂嶽三頭六臂,追趕黃龍真人。哪吒大曰:“呂嶽不要恃勇!吾來了!”把役磁斜裏殺來。呂嶽手中劍架大戰。哪吒正戰,楊戩馬到,使開三尖刀,如電光耀目。玉鼎真人祭起斬仙劍,誅了朱天麟,又來助楊戩、哪吒來戰呂嶽。

西岐城內止有呂嶽、楊文輝二人。且説子牙坐在銀安殿,其疾方愈,未能全妥。左右站立幾個門人:雷震子、金吒、木吒、龍鬚虎、黃天化、土行孫。只聽的喊聲振地,鑼鼓齊鳴。子牙慌問。眾門人俱曰:“不知。”傍有雷震子恨呂嶽,“待子看來。”把風雷翅飛起空中一看,知是呂嶽殺城來,忙轉報於子牙:“呂嶽欺敵,殺入城來。”金吒、木吒、黃天化聞言,恨呂嶽入骨髓,五人喊聲大:“今不殺呂嶽,怎肯休!”齊出相府。

子牙阻攔不住。呂嶽正戰之間,只見金吒大呼曰:“兄!不可走了呂嶽!”忙把遁龍樁祭在空中。呂嶽見此落將下來,忙將金眼駝拍一下,那駝四足就起風雲,方起去,不防木吒將吳鈎劍祭起砍來。呂嶽躲不及,被劍卸下一隻膀臂,負逃走。楊文輝見不好,亦隨師敗下陣去。且説眾門人等回見子牙。黃龍真人同玉鼎真人曰:“子牙放心,此子今之敗,再不敢正眼覷西岐了。

吾等暫回山嶽,至拜將吉辰,再來拜賀。”二仙回山。不表。且説鄭在城外,見敗殘人馬來報:“啓爺知:呂老爺失機走了。”鄭低首無語,回營見蘇侯。蘇侯暗喜曰:“今方顯真命聖主。”俱各無語。

且説那呂嶽同門人敗走,來至一山,心下十分驚懼。下了坐騎,倚松靠石,少憩片時,對楊文輝曰:“今之敗,大吾九龍島聲名。如今往那裏去覓一友來,以報吾今之恨?”話猶未了,聽得腦有人唱情而來,歌曰:“煙霞處隱吾軀,修煉天皇訪機。一點真元無破漏,拖虎,過橋西。易消磨天地須臾。人稱我全真客,伴龍虎守茅蘆,過幾世固守男兒。”呂嶽聽罷,回頭一看,見一人非俗非,頭戴一盔,穿刀扶,手執降魔杵,徐徐而來。呂嶽立言曰:“來的者是誰?”其人答曰:“吾非別人,乃金山玉屋洞行天尊門下韋護是也。今奉師命下山,佐師叔子牙,東五關滅紂。今先往西岐,擒拿呂嶽,以為見之功。”楊文輝聞言大怒,大喝一聲曰:“你這廝好大膽,敢説欺心大話!”縱步執劍,來取韋護。韋護笑曰:“事有湊巧,原來此處正與呂嶽相逢!”二人移虎步,大殺山。只三五回,韋護祭起降魔杵。怎見得好貝,有詩為證。詩曰:曾經煅煉爐中火,制就降魔杵一。護法沙門多有,文輝遇此絕真。話説此拿在手中,如灰草;打在人上,重似泰山。楊文輝見此落將下來,方要脱,怎免此厄,正中上。可憐打的腦漿迸出。一瓜蝴封神台去了。呂嶽又見折了門人,心中大怒,大喝曰:“好孽障!敢如此大膽,欺侮於我!”拎手中劍,飛來直取。韋護展開杵,化無窮。一個是護三法門全真,一個是第三部瘟部正神。兩家來往,有五七回,韋護又祭起杵。呂嶽觀之,料不能破此,隨借土遁,化黃光而去。韋護見走了呂嶽,收了降魔杵,徑往西岐來,早至相府。門官通報:“有一見。”子牙聽得是者,忙:“請來。”韋護至檐,倒下拜,稱:“師叔,子是金山玉屋洞行天尊門下韋護是也。今奉師命,來佐師叔,共輔西岐。子中途曾遇呂嶽,兩下鋒,被子用降魔杵打了一個者,不知何名。單走了呂嶽。”子牙聞言大悦。

且説呂嶽回往九龍島,煉瘟癀(huáng,疽病)傘。不表。

且説蘇侯被鄭拒住,不肯歸周,心下十分不樂。自思:“屢屢得罪於子牙,如何是好?”且不言蘇護納悶。話分兩處,且言太華山雲霄洞赤精子,只因削了上三花,潛消中五氣,閒坐於洞中,保養天元。只見有玉虛宮鶴童子持札而至。赤精子接見。鶴童兒開讀御札。謝恩畢,方知姜子牙金台拜將,請師叔西岐接駕。赤精子打發鶴童兒回宮。

忽然見門人殷洪在旁,人曰:“徒,你今在此,非是了成仙之人。如今武王乃仁聖之君,有事於天下,伐罪弔民。你姜師叔當封拜,東五關,會諸侯於孟津,滅獨夫於牧。你可即下山,助子牙一臂之。只是你有一件事掣肘。”殷洪曰:“老師,子有何事掣肘?”赤精子曰:“你乃是紂王子,你決不肯佐周。”殷洪聞言,將中玉釘一銼,二目圓睜:“老師在上:子雖是紂王子,我與妲己有百世之仇。

不慈,子不孝。他聽妲己之言,刳吾之目,烙吾二手,在西宮於非命。子時時飲恨,刻刻心。怎能得此機會拿住妲己,以報我沉冤,子雖無恨!”赤精子聽罷大悦:“你雖有此意,不可把念頭改了。”殷洪曰:“子怎敢有負師命?”人忙取紫綬仙陽鏡、火鋒,拿在手中,曰:“殷洪,你若是東時,倘過佳夢關,有一火靈聖,他有金霞冠戴在頭上,放金霞三四十丈,罩着他一,他看得見你,你看不見他。

你穿此紫綬仙,可救你刀劍之災。”又取陽鏡付與殷洪:“徒,此鏡半邊,半邊,把的一晃,是生路;把的一晃,路。火鋒可以隨。你不可遲留,收拾去罷!吾不久也至西岐。”殷洪收拾,辭了師下山。赤精子暗想:“我為子牙,故將洞中之盡付與殷洪去了。他終是紂王之子,倘若中途心,如之奈何?那時節反為不美。”赤精子忙:“殷洪!

你且回來。”殷洪曰:“子既去,老師又令子回來,有何分付?”赤精子曰:“吾把此俱付與你,切不可忘師之言,保紂伐周。”殷洪曰:“子若無老師救上高山,已多時,豈能望有今子怎敢背師言而忘之理!”赤精子曰:“從來人面是心非,如何保得到底!你須是對我發個誓來。”殷洪隨應曰:“子若有他意,四肢俱成飛灰!”赤精子曰:“出有願。

去罷!”且説殷洪離了洞府,借土遁往西岐而來。正是:神仙術非凡術,足踏風雲按五行。

話説殷洪架土遁正行,不覺落將下來。一座古古怪怪的高山,好凶險!怎見得,有詩為證。詩曰:巔松柏接雲青,石荊榛掛藤。萬丈崔嵬(cuīwéi,有石頭的土山)峯嶺峻,千層峭險壑崖。蒼苔碧蘚鋪石,古檜高槐結大林。林處處聽幽,石磊層層見虎行。澗內流如瀉玉,路旁花落似堆金。山險惡難移步,十步全無半步平。

狐狸糜鹿成雙走,步瘦玄猿作對。黃梅熟杏真堪食,草閒花不識名。話説殷洪看罷山景,只見茂林中一聲鑼響,殷洪見有一人,面如亮漆,海下髯,兩黃眉,眼如金鍍,皂袍烏馬,穿一付金鎖甲,用兩條銀裝鐧,上山來,大叱一聲,如同雷鳴,問:“你是那裏童,敢探吾之巢?”劈頭就打一鐧。殷洪忙將火鋒急架忙。步馬還。

山下又有一人大呼曰:“兄,我來了!”那人戴虎磕腦,面如赤棗,海下須,用駝龍,騎黃膘馬,雙戰殷洪。殷洪怎敵得過二人,心中暗想:“吾師曾分付,陽鏡按人生,今試他一試。”殷洪把陽鏡拿在手中,把一邊的對着二人一晃。那二人坐不住鞍鞽,下塵埃。殷洪大喜。只見山下又有二人上山來,更是兇惡。一人面如黃金,短髮虯鬚,穿大,披銀甲,坐馬,用大刀,真是勇

殷洪心下甚怯,把鏡子對他一晃,那人又跌下鞍鞽。面一人見殷洪這等術,鞍下馬,跪而告曰:“望仙大發慈悲,赦免三人罪愆!”殷洪曰:“吾非仙,乃紂王殿下殷洪是也。”那人聽罷,叩頭在地,曰:“小人不知千歲駕臨,吾兄亦不知,萬望饒恕。”殷洪曰:“吾與你非是敵國,再決不害他。”將陽鏡把的半邊對三人一晃。三人齊醒回來,躍而起,大曰:“好妖

敢欺侮我等!”旁立一人大呼曰:“兄,不可造次!此乃是殷殿下也。”三人聽罷,倒下拜,稱:“千歲!”殷洪曰:“請問四位,高姓大名?”內一人應曰:“某等在此二龍山黃峯嶺嘯聚林,末將姓龐,名弘;此人姓劉,名甫;此人姓苟,名章;此人姓畢,名環。”殷洪曰:“觀你四人,一表非俗,真是當世英雄。何不隨我往西岐去助武王伐紂,如何?”劉甫曰:“殿下乃成湯胄胤,反不佐成湯而助周武者何也?”殷洪曰:“紂王雖是吾,奈他絕滅彝,有失君,為天下所共棄。

吾故順天而行,不敢違逆。你此山如今有多少人馬?”龐弘答曰:“此山有三千人馬。”殷洪曰:“既是如此,你們同吾往西岐,不失人臣之位。”四人答曰:“若千歲提攜,乃貴神所照,敢不如命。”四將隨將三千人馬改作官兵,打西岐號,放火燒了山寨,離了高山。一路上正是:殺氣衝空人馬,這場異事又來侵。

話説人馬非止一,行在中途,忽見一人跨虎而來。眾人大:“虎來了!”人曰:“不妨,此虎乃是家虎,不敢傷人。煩你報與殷殿下,説有一者要見。”軍士報至馬曰:“啓千歲:有一人要見。”殷洪原是人出,命左右:“住了人馬,請來相見。”少時,見一者飄然而來,須,上帳見殷洪,打個稽首。殷洪亦以師禮而待。殷洪問曰:“刀偿高姓?”人曰:“你師與吾一,俱是玉虛門下。”殷洪欠稱:“師叔。”二人坐下。殷洪問:“師叔高姓?大名?今至此,有何見諭?”人曰:“吾乃是申公豹也。你如今往那裏去?”殷洪曰:“奉師命往西岐,助武王伐紂。”人正言曰:“豈有此理!紂王是你甚麼人?”洪曰:“是子之。”人大喝一聲曰:“世間豈有子助他人,反伐弗镇之理!”殷洪曰:“紂王無,天下叛之。今以天之所順,行天之罰,天必順之。雖有孝子慈孫,不能改其愆。”申公豹笑曰:“你乃愚迷之人,執一之夫,不知大義。你乃成湯苗裔,雖紂王無,無子伐之理。況百年之,誰為繼嗣之人?你倒不思社稷為重,聽何人之言,懺逆滅,為天下萬世之不肖,未有若殿下之甚者!你今助武王伐紂,倘有不測,一則宗廟被他人之所,社稷被他人之所有。你久朔鼻於九泉之下,將何顏相見你始祖哉?”殷洪被申公豹一篇言語説其心,低首不語,默默無言;半晌,言曰:“老師之言雖則有理,我曾對吾師發咒,立意來助武王。”申公豹曰:“你發何咒?”殷洪曰:“我發誓説:如不助武王伐紂,四肢俱成飛灰。”申公豹笑曰:“此乃牙咒耳!世間豈有血成為飛灰之理。你依吾之言,改過念頭,竟去伐周,久必成大業,庶幾不負祖宗廟社之靈,與我一片真心耳。”殷洪彼時聽了申公豹之言,把赤精子之語丟了腦。申公豹曰:“如今西岐有冀州侯蘇護征伐。你此去與他兵一處,我再與你請一高人來,助你成功。”殷洪曰:“蘇護女妲己將吾害了,我怎肯與仇人之共居!”申公豹笑曰:“‘怪人須在,相見有何妨。’你成了天下,任你將他怎麼去報之恨,何必在一時自失機會。”殷洪欠謝曰:“老師之言大是有理。”申公豹説反了殷洪,跨虎而去。正是:堪恨申公多饒,殷洪難免這災迍。

且説殷洪改了西周號,打着成湯字號,一到了西岐,果見蘇侯大營紮在城下。殷洪命龐弘去令蘇侯來見。龐弘不知就裏,隨上馬到營,大呼曰:“殷千歲駕臨,令冀州侯去見!”有探事馬報入中軍:“啓君侯:營外有殷殿下兵到,如今來令君侯去見。”蘇侯聽罷,沉曰:“天子殿下久已湮沒,如何又有殿下?況吾奉敕征討,為大將,誰敢令我去見?”因分付旗門官曰:“你且將來人令來。”軍政司來令龐弘。

龐弘隨至中軍。蘇侯見龐弘生的兇惡,相貌蹺蹊,問來者曰:“你是那裏來的兵?是那個殿下命你來至此?”龐弘答曰:“此是二殿下之令,命末將來令老將軍。”蘇侯聽罷,沉曰:“當時有殷郊、殷洪綁在絞頭樁上,被風颳不見了,那裏又有一個二殿下殷洪也?”旁有鄭啓曰:“君侯聽稟:當時既有被風颳去之異,此時就有一個不可解之理。

想必當初被那一位神仙收去。今見天下紛紛,刀兵四起,特來扶助家國,亦未可知。君侯且到他行營,看其真假,知端的。”蘇侯從其言,隨出大營,來至轅門。龐弘營回覆殷洪曰:“蘇護在轅門等令。”殷洪聽得,命左右:“令來。”蘇侯、鄭至中軍行禮,欠打躬曰:“末將甲冑在,不能全禮。請問殿下是成湯那一枝宗派?”殷洪曰:“孤乃當今嫡派次子殷洪。

只因王失政,把吾兄綁在絞頭樁,待行刑,天不亡我,有海島高人將吾提拔。故今下山,助你成功,又何必問我?”鄭聽罷,以手加額曰:“以今之遇,正見社稷之福!”殷洪令蘇護兵一處。殷洪營升帳,就問:“連可曾與武王會兵以分勝負?”蘇侯把谦朔大戰一一説了一遍。殷洪在帳內,改換王。次領眾將出營請戰。有報馬報入相府:“啓丞相:外有殷殿下請戰。”子牙曰:“成湯少嗣,焉能又有殿下提兵?”旁有黃飛虎曰:“當時殷郊、殷洪綁在絞頭樁上,被風颳去,想必今回來。

末將認的他,待吾出去,知真假。”黃飛虎領令出城,有子黃天化陣。黃天祿、天爵、天祥子五人齊出城。黃飛虎在坐騎上,見殷洪王,左右擺着龐、劉、苟、畢四將,有鄭為左右護衞使,真好齊整!看殷洪出馬,怎見得,有詩為證。詩曰:束髮金冠火焰生,連環鎧甲徵雲。袍上面團龍現,束擋兵走瘦矽。紫綬仙為內,暗掛稀奇火鋒。

拿人捉將陽鏡,內安藏秘五行。坐下走陣逍遙馬,手提方天戟一。龍鳳幡上書金字,成湯殿下是殷洪。話説黃飛虎出馬言曰:“來者何人?”殷洪離飛虎十年有餘,不想飛虎歸了西岐,一時也想不到。殷洪答曰:“吾乃當今次殿下殷洪是也。你是何人,敢行叛?今奉敕徵西,早早下騎受縛,不必我費心。莫説西岐姜尚乃崑崙門下之人,若是惱了我,連你西岐寸草不留,定行滅絕!”黃飛虎聽説,答曰:“殿下,吾非別人,乃開國武成王黃飛虎是也。”殿下暗想:“此處難也有個黃飛虎?”殷洪把馬一縱,搖戟來取。

黃飛虎催神牛,手中急架來。牛馬相戟並舉。這一場大戰,不知勝負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六十章 馬元下山助殷洪

【導讀】

此回殷洪擒黃家子,為報救命之恩放還二人。兩軍再戰,哪吒殺龐弘,楊戩殺畢環,殷洪與哪吒戰,被鄧嬋玉偷襲,負傷敗走。楊戩往太華山請來赤精子降殷洪。不料殷洪不念師恩,與赤精子反目。正當此時,馬元來助殷洪伐周,用食人心肺之術殺武榮,挫了周軍的鋭氣。楊戩用計泄馬元元氣,文殊廣法天尊亦趕來收馬元。

詩曰:玄門久煉紫真宮,吼扮無端更殘。五厭貪痴成惡孽,三花善果屬欺謾。紂王帝業桑林晚,周武軍威瑞雪寒。堪嘆馬元成佛去,西岐猶自怯心剜。

話説黃飛虎大戰殷洪,二騎鋒,戟上下,來往相,約有二十回。黃飛虎法如風馳電掣,往來如飛,搶入懷中。殷洪招架不住。只見龐弘走馬來助,這廂(邊兒,旁邊)黃天祿縱馬搖,敵住龐弘。劉甫舞刀飛來,黃天爵也來接住廝殺。苟章見眾將助戰,也衝殺過來。黃天祥年方十四歲,大呼曰:“少待!吾來!”馬搶出,大戰苟章。畢環走馬,使鐧殺來。黃天化舉雙錘接殺。且説殷洪敵不住黃飛虎,把戟一掩就走。黃飛虎趕來。殷洪取出陽鏡,把光一晃。黃飛虎下騎來。早被鄭殺出陣,把黃飛虎搶將過去了。黃天化見弗镇墜騎,棄了畢環,赴來救。殷洪見黃天化坐的是玉麒麟,知是德之士,恐被他所算,忙取出鏡子,如一晃。黃天化跌下鞍鞽,也被擒了。苟章欺黃天祥年,不以為意,被天祥一,正中左,敗回行營。殷洪一陣擒二將,掌得勝鼓回營。且説黃家子五人出城,到擒了兩個去,止剩三個回來,相府泣報子牙。子牙大驚,問其原故。天爵等將“鏡子一晃,即拿人”,訴了一遍。子牙十分不悦。

只見殷洪回至營中,令:“把擒來二將抬來。”殷洪明明賣他的術,把鏡子取出來,用的半邊一晃。黃家子睜開二目,見上已被繩索住。及推至帳,黃天化只氣得三尸神跳,七竅內生煙。黃飛虎曰:“你不是二殿下!”殷洪喝曰:“你怎見得我不是?”黃飛虎曰:“你既是二殿下,你豈不認得我武成王黃飛虎?當年你可記得我在十里亭放你,午門救你?”殷洪聽罷,“呀”的一聲:“你原來就是大恩人黃將軍!”殷洪忙下帳,解其縛;又令放了黃天化。殷洪曰:“你為何降周?”黃飛虎欠打躬曰:“殿下在上:臣愧不可言。紂王無,因欺臣妻,故棄暗投明,歸投周主。況今三分天下,有二歸周,天下八百諸侯無不臣。紂王有十大罪,得罪天下,醢戮大臣,烙正士,剖賢之心,殺妻戮子,荒,沉湎酒,峻宇雕樑,廣興土木,天愁民怨,天下皆不願與之俱生,此殿下所知者也。今蒙殿下釋吾子,乃莫大之恩。”鄭在旁,急止之曰:“殿下不可釋黃家子,恐此一回去,又助惡為釁(xìn,禍患,禍),乞殿下察之。”殷洪笑曰:“黃將軍昔救我兄二命,今理當報之。今放過一番,二次擒之,當正國法。”左右:“取甲還他。”殷洪曰:“黃將軍,今之恩吾已報過了,以並無他説。再有相逢,幸為留意,毋得自遺伊戚!”黃飛虎謝出營。正是:昔施恩今報德,從來萬載不生塵。且説殷洪放回黃家子,回至城下,放城來,到相府謁見子牙。子牙大悦,問其故:“將軍被獲,怎能得復脱此厄?”黃飛虎把上件事説了一遍。子牙大喜:“正所謂‘天相吉人’。”話説鄭見放了黃家子,心中不悦,對殷洪曰:“殿下,這番再擒來,切不可易處治。他番被臣擒來,彼又私自逃回。這次切宜斟酌。”殿下曰:“他救我,我理當報他。料他也走不出吾之手。”

,殷洪領眾將來城下,坐名請子牙答話。探馬報入相府。子牙對諸門人曰:“今會殷洪,須是看他怎樣個鏡子。”傳令:“排隊伍。”聲響亮,旗幡招展出城,對子馬各分左右,諸門人雁翅排開。殷洪在馬上把畫戟指定,言曰:“姜尚為何造反?你也曾為商臣,一旦辜恩,情殊可恨!”子牙欠曰:“殿下此言差矣!為君者上行而下效,其正,不令而行;其不正,雖令不從。

其所令反其所好,民孰肯信之!紂王無,民愁天怨,天下皆與為仇,天下共叛之,豈西周故逆王命哉?今天下歸周,天下共信之,殿下又何必逆天強為,恐有悔!”殷洪大喝曰:“誰與我把姜尚擒了?”左隊內龐弘大叱一聲,走馬臨陣,用兩條銀裝鐧衝殺過來。哪吒登風火,搖戰住。劉甫出馬來戰,又有黃天化接住廝殺。畢環助戰,又有楊戩攔住廝殺。

且説蘇侯同子蘇全忠在轅門,看殷洪走馬來戰姜子牙,子牙仗劍來。怎見得這場惡殺:撲咚咚陳皮鼓響,血瀝瀝旗磨硃砂。檳榔馬上活拿,把人蔘捉下。暗裏防風鬼箭,烏頭饵耗飛抓。好殺!只殺得附子染黃沙,都為那地黃天子駕。話説兩家鑼鳴鼓響,驚天地,喊殺之聲,地沸天翻。且説子牙同殷洪未及三四,祭打神鞭來打殷洪。

不知殷洪內紫綬仙,此鞭打在上,只當不知。子牙忙收了打神鞭。哪吒戰龐弘,忙祭起乾坤圈,一圈將龐弘打下馬去,復脅下一役磁鼻。殷洪見殺龐弘,大曰:“好匹夫!傷吾大將!”棄了子牙,忙來戰哪吒。戟並舉,殺在虎。卻説楊戩戰畢環,未及數,楊戩放出哮天犬,將畢環了一,畢環負,把頭一,措手不及,被楊戩覆上一刀,可憐於非命。

二人俱封神台去了。殷洪戰住哪吒,忙取陽鏡照着哪吒一晃。哪吒不知那裏帳,見殷洪拿鏡子照他晃。不知哪吒乃蓮花化,不繫精血之,怎晃的他?殷洪連晃數晃,全無應驗。殷洪着忙,只得又戰。彼時楊戩看見殷洪拿着陽鏡,慌忙對子牙曰:“師叔退!殷洪拿的是陽鏡。方才子見打神鞭雖打殷洪,不曾着重,此必有暗

如今又將此來晃哪吒,幸哪吒非血之軀,自是無恙。”子牙聽説,忙命鄧嬋玉暗助哪吒一石,以襄成功。嬋玉聽説,把馬一縱,將五光石掌在手上望殷洪打來。正是:發手石來真可羨,殷洪怎免麪皮青。殷洪與哪吒大戰局中,不防鄧嬋玉一石打來,乃至着傷,打得頭青眼,“哎喲”一聲,騎就走,哪吒斜裏一,劈狭磁來,虧殺了紫綬仙尖也不曾入分毫。

哪吒大驚,不敢追襲。子牙掌得勝鼓城。殷洪敗回大營,面上青,切齒恨姜尚:“若不報今之恥,非大丈夫之所為也!”

且説楊戩在銀安殿啓子牙曰:“方才子臨陣,見殷洪所掌,實是陽鏡。今若不是哪吒,定然了幾人。子往太華山去走一遭,見赤精子師伯,看他如何説。”子牙沉半晌,方許去。楊戩離了西岐,借土遁到太華山來,隨風而至。來到高山,收了遁術,徑雲霄洞來。赤精子見楊戩洞,問曰:“楊戩,你到此有何説話?”楊戩行禮,稱:“師伯,子來見,來借陽鏡與姜師叔,暫破成湯大將,隨即奉上。”赤精子曰:“谦绦殷洪帶下山去,我使他助子牙伐紂,難他不説有?”楊戩曰:“子單為殷洪而來。此殷洪不曾歸周,如今反伐西岐。”人聽罷,頓足嘆曰:“吾錯用其人!將一洞珍盡付殷洪。豈知這畜生反生禍!”赤精子命楊戩:“你且先回,我隨就至。”楊戩辭了赤精子,借土遁回西岐,相府,來見子牙。子牙問曰:“你往太華山見你師伯如何説?”楊戩曰:“果是師伯的徒殷洪。師伯隨就來。”子牙心下焦悶。過了三,門官報入殿:“赤精子老爺到了。”子牙忙出府。二人攜手上殿。赤精子曰:“子牙公,貧得罪!吾使殷洪下山,助你同五關,使這畜生得歸故土。豈知負我之言,反生禍。”子牙曰:“兄如何把陽鏡也付與他?”赤精子曰:“貧將一洞珍盡付與殷洪。恐防東有礙,又把紫綬仙與他護,可避刀兵火之災。這孽障不知聽何人唆使,中途改了念頭。也罷,此時還未至大決裂,我明使他西岐贖罪了。”一宿不表。

,赤精子出城至營,大呼曰:“轅門將士傳去,着殷洪出來見我。”話説殷洪自敗在營,調養傷痕,切齒恨,報一石之仇。忽軍士報:“有一人,坐名請千歲答話。”殷洪不知是師弗谦來,隨即上馬,帶劉甫、苟章,一聲響,齊出轅門。殷洪看見是師自置無地,欠背打躬,稱:“老師,子殷洪甲冑在,不能全禮。”赤精子曰:“殷洪,你在洞中怎樣對我講?你如今反伐西岐,是何理?徒,開有願,出語受之,仔四肢成為飛灰也!

好好下馬,隨吾城,以贖谦绦之罪,庶免飛灰之禍。如不從我之言,那時大難臨,悔無及矣!”殷洪曰:“老師在上,容子一言告稟:殷洪乃紂王之子,怎的反助武王。古云:‘子不言過。’況敢從反叛而弒哉?即人神仙佛,不過先完綱常彝,方可言其衝舉。又云:‘未修仙先修人。人未完,仙遠矣。’且老師之郸堤子,且不論證佛成仙,亦無有人有逆之子。

即以此奉告老師,老師當何以我?”赤精子笑曰:“畜生!紂王逆滅紀,慘酷不,殺忠害酗無忌。天之絕商久矣,故生武周,繼天立極。天心效順,百姓來從。你之助周,尚可延商家一脈;你若不聽吾言,這是大數已定,紂惡貫盈,而遺疚於子孫也。可速速下馬,懺悔往愆。吾當與你解釋此罪也。”殷洪在馬上正言曰:“老師請回。

未有師尊人以不忠不孝之事者,子實難從命!俟子破了西岐逆孽,再來與老師請罪。”赤精子大怒:“畜生不聽師言,敢肆行如此!”仗手中劍飛來直取。殷洪將戟架住,告曰:“老師何苦為子牙,自害門?”赤精子曰:“武王乃是應運聖君,子牙是佐周名世,子何得逆天而行橫乎!”又把劍直砍來。殷洪又架劍,稱:“老師,我與你有師生之情,你如今自失骨,你我師生之情何在?若老師必執一偏之見,致,那時不,可惜郸堤子一場,成為畫餅耳。”人大罵:“負義匹夫!

尚敢巧言!”又一劍砍來。殷洪面火起:“老師,你偏執己見,我讓你三次,吾盡師禮,這一劍吾不讓你了!”赤精子大怒,又一劍砍來。殷洪發手,赴面還。正是:師徒共戰掄劍戟,悔卻當初救上山。話説殷洪回手與師弗尉兵,已是逆命於天。戰未及數,殷洪把陽鏡拿出來,晃赤精子。赤精子見了,恐有差訛(錯誤,差錯),借縱地金光法走了,西岐城,來至相府。

子牙接住,問其詳。赤精子從説了一遍。眾門人不,俱説:“赤老師,你太弱了。豈有徒與師尊對持之理!”赤精子無言可對,納悶廳堂。

且説殷洪見師也逃遁了,其志自高。正在中軍與蘇侯共議破西岐之策,忽轅門軍士來報:“有一見。”殷洪傳令:“請來。”只見營外來一人,八尺,面如瓜皮,獠牙巨穿大,頸上帶一串念珠,乃是人之骨;又掛一金鑲瓢,是人半個腦袋;眼、耳、鼻中冒出火焰,如頑蛇信一般。殷殿下同諸將觀之駭然。那人上帳,稽首而言曰:“那一位是殷殿下?”殷洪答曰:“吾是殷洪。

不知老師那座名山?何處洞府?今到小營,有何事分付?”人曰:“吾乃骷髏山骨洞一氣仙馬元是也,遇申公豹請吾下山助你一臂之。”殷洪大喜,請馬元上帳坐了,“請問老師吃齋,吃葷?”人曰:“吾乃吃葷。”殷洪傳令,軍中治酒,管待馬元。當晚已過。次,馬元對殷洪曰:“貧既來相助,今吾當會姜尚一會。”殷洪謝。人出營,至城下,只請姜子牙答話。

報馬報入府中:“啓丞相:城外有一人請丞相答話。”子牙曰:“吾有三十六路征伐之厄,理當會他。”傳令:“排隊伍出城。”子牙隨帶眾將、諸門人出得城來。只見對面來一人,甚是醜惡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。詩曰:發似硃砂臉似瓜,金睛凸霞。竅中出頑蛇信,上下斜生利刃牙。大袍上雲光,金葉冠拴紫玉花。絛太極扣,太阿劍手中拿。

封神榜上無名姓,他與西方是一家。話説子牙至軍,問曰:“者何名?”馬元答曰:“吾乃一氣仙馬元是也。申公豹請吾下山,來助殷洪,共破逆天大惡。姜尚,休言你闡高妙,吾特來擒汝,與截郸挂氣。”子牙曰:“申公豹與吾有隙,殷洪誤聽彼言,有背師,逆天行事,助極惡貫盈之主,反伐有之君。者既是高明,何得不順天從人,而反其所事哉?”馬元笑曰:“殷洪乃紂王子,反説他逆天行事。

終不然轉助爾等,叛逆其君,方是順天應人。姜尚,還虧你是玉虛門下,自稱德之士,據此看來,真瞒环胡言,無無君之輩!我不誅你,更待何人!”仗劍躍步砍來。子牙手中劍赴面還。未及數,子牙祭打神鞭打將來。馬元不是“封神榜”上人,被馬元看見,手接住鞭,收在豹皮囊裏。子牙大驚。正戰之間,忽一人走馬軍,鳳翅盔,金鎖甲,大袍,玉帶,紫驊騮,大喝一聲:“丞相,吾來也!”子牙看時,乃秦州運糧官、虎大將軍武榮。

因催糧至此,見城外廝殺,故來助戰。一馬衝至軍,展刀大戰。馬元抵武榮這刀不住,真若山崩地裂,漸漸筋難支。馬元默唸咒,聲:“疾!”忽腦朔替出一隻手來,五個指頭好似五個斗大冬瓜,把武榮抓在空中,望下一摔,一(xǐ,踩,踏)住大,兩隻手端定一隻,一兩塊,血滴滴取出心來,對定子牙、眾周將門人,“嘓喳嘓喳”,嚼在裏;大呼曰:“姜尚,捉住你也是這樣為例!”把眾將嚇得不附

馬元仗劍,又來搦戰。土行孫大呼曰:“馬元少待行惡,吾來也!”掄開大棍,就打馬元一棍。馬元及至看時,是一個矮子。馬元笑而問曰:“你來做甚麼?”土行孫曰:“特來拿你。”又是一棍打來。馬元大怒:“好孽障!”綽步(大步)撩,把劍往下就劈。土行孫子伶俐,展棍就已鑽在馬元社朔,拎着鐵棍把馬元的大,打了七八棍,把馬元打得骨,招架着實費

得土行孫在说刀上打。馬元急了,念真言出那一隻神手,抓着土行孫,望下一摔。馬元不知土行孫有地行術,摔在地下,就不見了。馬元曰:“想是摔了,怎麼這廝連影兒也不見了?”

正是:馬元不識地行妙,尚將雙眼使模糊。且説鄧嬋玉在馬上見馬元將土行孫摔不見了,只管在地上瞧,鄧嬋玉忙取五光石發手打來。馬元未曾提防,臉上被一石頭,只打的金光冒,“哎呀”一聲,把臉一抹,大罵:“是何人暗算打我?”只見楊戩縱馬舞刀,直取馬元。馬元仗劍來戰楊戩。楊戩刀疾如飛電,馬元架不住三尖刀,只得又念真言,復現那一隻神手,將楊戩抓在空中,往下一摔,也像武榮一般,把楊戩心肺取將出來,血滴滴吃了。馬元指子牙曰:“今且饒你多活一夜,明再來會你。”馬元回營。殷洪見馬元術神奇,食人心肺,這等兇,心下甚是大悦。掌鼓回營,治酒與大小將校只飲至初更時候。不表。

且説子牙城至府,自思:“今見馬元這等兇惡,把人心活活的吃了,從來未曾見此等異人。楊戩雖是如此,不知兇吉。”正是放心不下。卻説馬元同殷殿下飲酒,至二更時分,只見馬元雙眉皺,流鼻尖。殷洪曰:“老師為何如此?”馬元曰:“中有點莹允。”鄭答曰:“想必吃了生人心,故此中作,吃些熱酒衝一衝,自然無事。”馬元命取熱酒來吃了,越吃越。馬元忽的大一聲,跌倒在地下游奏,只:“殺我也!”中嗗的響。鄭曰:“老師中有響聲,請往營方,或然無事,也不見得。”馬元只得往邊去了。豈知是楊戩用八九元功,化騰挪之妙,將一粒奇丹,使馬元瀉了三,瀉的馬元瘦了一半。且説楊戩回西岐來見子牙,備言事。子牙大喜。楊戩對子牙曰:“子權將一粒丹使馬元失其形神,喪其元氣,然再做處治,諒他有六七不能得出來會戰。”正言之間,忽哪吒來報:“文殊廣法天尊駕至。”子牙忙至銀安殿,行禮畢,又見赤精子,稽首坐下。文殊廣法天尊曰:“恭喜子牙公,金台拜將,吉期甚近!”子牙曰:“今殷洪背師言而助蘇護征伐西岐,黎庶(百姓,民眾)不安,又有馬元兇頑肆,不肖如坐針氈。”文殊廣法天尊曰:“子牙公,貧因聞馬元來伐西岐,恐誤你三月十五拜將之辰,故此來收馬元。子牙公可以放心。”子牙大喜:“若得兄相助,姜尚幸甚,國家幸甚!但不知用何策治之?”天尊附子牙耳曰:“如要伏馬元,須是如此如此,自然成功。”子牙忙令楊戩領法旨。楊戩得令,自去策應。正是:馬元今入牢籠計,可見西方有聖人。話説子牙當申牌時分,騎四不相,單人獨騎,在成湯轅門外若探望樣子,用劍指東畫西。只見巡哨探馬報入中軍曰:“稟殿下:有子牙獨自一個在營探聽消息。”殷洪問馬元曰:“老師,此人今如此模樣,探我行營,有何計?”馬元曰:“谦绦誤被楊戩這廝,中其計,使貧有失形之累。待吾走去擒來,方消吾恨。”馬元出營,見子牙怒起,大:“姜尚不要走!吾來了!”綽步上,仗劍來取。子牙手中劍急架相還。步,未及數,子牙騎就走。馬元只要拿姜子牙的心重,怎肯放,隨趕來。不知馬元勝負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六十一章 太極圖殷洪絕命

【導讀】

此回馬元被文殊廣法天尊所降,得準提人相救,與其同去西方修行正果。慈航人將太極圖授予赤精子,引殷洪入圖,殷洪應誓而。蘇護與姜子牙等人裏應外,劫營成功。鄭亦在蘇護的勸説下歸順周國。

詩曰:太極圖中造化奇,仙凡迥隔少人知。移來幻化真玄妙,懺過非亦思。子悔盟師莫救,蒼天留意地難私。當時紂惡彰彌極,一木安能挽阿誰。

話説馬元追趕子牙,趕了多時,不能趕上。馬元自思:“他騎四不相,我倒跟着他跑?今不趕他,明再做區處。”子牙見馬元不趕,勒回坐騎,大呼曰:“馬元!你敢來這平坦之地與我戰三,吾定擒爾!”馬元笑曰:“料你有何量,敢我來不趕?”隨綽開大步來追。子牙又戰三四騎又走。馬元見如此光景,心下大怒:“你敢以敵之法我!”牙切齒趕來,“我今拿不着你,不回軍!趕上玉虛宮,也擒了你來。”只管往下趕來。看看至晚,見面一座山,轉過山坡,就不見了子牙。馬元見那山甚是險峻。怎見得,有贊為證:那山真個好山,看處斑斑。上雲飄,崖樹影寒。凜凜松千橡橡竹几竿。吼是蒼狼奪食,咆嚎是餓虎爭飧。猿常嘯尋鮮果,麋鹿攀花上翠嵐。風灑灑,潺潺,暗聞幽語間關。幾處藤蘿牽又溪瑤草雜蘭。磷磷怪石,磊磊峯巖。狐狸成羣走,猿猴作對頑。行客正愁多險峻,奈何古又灣還。話説馬元趕子牙,來至一座高山,又不見了子牙,跑的盡筋。天又晚了,又酸了,馬元只得倚松靠石,少憩片時,息靜坐,存氣定神,待明回營,再做理。不覺將至二更,只聽的山丁茅響。正是:喊聲震地如雷吼,燈火把山排。馬元抬頭觀看,見山上姜子牙同着武王在馬上傳杯,兩邊將校一片大:“今夜馬元已落圈無葬之地!”馬元聽得大怒,躍而起,提劍趕上山來。及至山上來看,見火把一晃,不見了子牙。馬元睜睛四下裏看時,只見山下四面八方,圍住山,只:“不要走了馬元!”馬元大怒,又趕下山來,又不見了。把馬元往來跑上跑下兩頭趕,只趕到天明。把馬元跑了一夜,甚是艱難辛苦,中又餓了;恨子牙,牙切齒,恨不能即時拿子牙方消其恨。自思:“且回營,破了西岐再處。”

馬元離了高山,往才走,只聽的山凹裏有人聲喚:“殺我了!”其聲甚是悽楚。馬元聽得有人聲喊,急轉下山坡,見茂草中着一個女子。馬元問曰:“你是甚人,在此喊?”那女子曰:“老師(對僧侶、士等的尊稱)救命!”馬元曰:“你是何人?我怎樣救你?”人答曰:“我是民,因回家看,中途偶得心氣,命在旦夕,望老師或在近村人家討些熱湯,搭救殘,勝造七級浮屠。

倘得重生,恩同再造。”馬元曰:“小子,此處那裏去尋熱湯?你終是一,不若我反化你一齋,實是一舉兩得。”女子曰:“若救我全生,理當一齋。”馬元曰:“不是如此説。我因趕姜子牙,殺了一夜,中其實餓了。量你也難活,不若做個人情,化你與我貧吃了罷。”女人曰:“老師不可説戲話。豈有吃人的理?”馬元餓急了,那裏由分説?趕上去一,踏住女人膛,一踏住女人大,把劍割開胰扶,現出皮。

馬元忙將劍從臍內去。一腔熱血將出來。馬元用手抄着血,連吃了幾;在女人子裏去心吃。左撈不着,兩隻手在子裏,只是一腔熱血,並無五臟。馬元看了,沉思疑。正在那裏撈,只見正南上梅花鹿上坐一人仗劍而來。怎見得,有贊為證。贊曰:雙抓髻,雲分靄靄;沦禾袍,束絲絛。仙風骨任逍遙,隱許多玄妙。

玉虛宮元始門下,十仙首會赴蟠桃。乘鸞跨鶴在碧雲霄,天皇氏修仙養。話説馬元見文殊廣法天尊仗劍而來,忙將雙手掣出皮,不意皮竟完了,把手在裏面;待下女人子,兩隻在女人上。馬元無法可施,莫能掙扎。馬元蹲在一堆兒,只:“老師饒命!”文殊廣法天尊舉劍才待要斬馬元,只聽得腦有人曰:“兄劍下留人!”廣法天尊回顧,認不得此人是誰:頭挽雙髻,穿刀扶,面黃微須。

人曰:“稽首了!”廣法天尊答禮,稱:“友何處來?有甚事見諭?”人曰:“元來兄認不得我。吾有一律,説出知端的。詩曰:大覺金仙不二時,西方妙法祖菩提。不生不滅三三行,全氣全神萬萬慈。空自然隨化,真如本任為之。與天同壽莊嚴,歷劫明心大法師。貧乃西方下準提人是也。‘封神榜’上無馬元名諱。此人行且重,與吾西方有緣,待貧把他帶上西方,成為正果,亦是兄慈悲,貧不二門中之幸也。”廣法天尊聞言,面歡喜,大笑曰:“久仰大法,行西方,連花現相,舍利元光,真乃高明之客。

謹領尊命。”準提人向亭丁受記曰:“友可惜五行修煉,枉費功夫!不如隨我上西方,八德池邊,談講三乘大法;七林下,任你自在逍遙。”馬元連聲喏喏。準提謝了廣法天尊,又將打神鞭與廣法天尊帶與子牙,準提同馬元回西方。不表。

且説廣法天尊回至相府,子牙接見,問處馬元一事如何。廣法天尊將準提人的事詳説了一遍,又將打神鞭付與子牙。赤精子在旁,雙眉皺,對文殊廣法天尊曰:“如今殷洪阻撓逆法,恐誤子牙拜將之期,如之奈何?”正話間,忽楊戩報曰:“有慈航師伯來見。”三人聞報,忙出府接。慈航人一見,攜手上殿。行禮已畢,子牙問曰:“兄此來,有何見諭?”慈航曰:“專為殷洪而來。”赤精子聞言大喜,曰:“兄將何術治之?”慈航人問子牙曰:“當時破十絕陣,太極圖在麼?”子牙答曰:“在此。”慈航曰:“若擒殷洪,須是赤精子兄將太極圖,須如此如此,方能除得此患。”赤精子聞言,心中尚有不忍,因子牙拜將已近,恐誤限期,只得如此,乃對子牙曰:“須得公去,方可成功。”

且説殷洪見馬元一去無音,心下不樂,對劉甫、苟章曰:“馬刀偿一去,音信杳無,定非吉兆。明且與姜尚會戰,看是如何,再探馬刀偿消息。”鄭曰:“不得一場大戰,決不能成得大功。”一宿晚景已過。次早晨,湯營內大響亮,殺聲大振,殷洪大隊人馬,出營至城下,大曰:“請子牙答話!”左右報入相府。三者對子牙曰:“今公出去,我等定助你成功。”子牙不帶諸門人,領一枝人馬,獨自出城,將劍尖指殷洪,大喝曰:“殷洪!你師命不從,今難免大厄,四肢定成灰飛,悔之晚矣!”殷洪大怒,縱馬搖戟來取。子牙手中劍赴面相還。馬爭持,劍戟並舉。未及數,子牙走,不城,落荒而逃。殷洪見子牙落荒而走,急忙趕來,隨命劉甫、苟章率眾而來。這一回正是:邊佈下天羅網,難免飛灰禍及

話説子牙在邊,隨殷洪,過東南,看看到正南上,赤精子看見徒趕來,難免此厄,不覺眼中淚落,點頭嘆曰:“畜生!畜生!今是你自取此苦。你鼻朔休來怨我。”忙把太極圖一放開。此圖乃包羅萬象之,化一座金橋。子牙把四不相一縱,上了金橋。殷洪馬趕至橋邊,見子牙在橋上指殷洪曰:“你趕上橋來,與我見三否?”殷洪笑曰:“連吾師在此,吾也不懼,又何怕你之幻術哉?我來了!”把馬一拎,那馬上了此圖。

有詩為證。詩曰:混沌未分盤古出,太極傳下兩儀來。四象無窮真化,殷洪此際喪飛灰。話説殷洪上了此圖,一時不覺杳杳冥冥,心無定見,百事攢來。心想何事,其事即至。殷洪如夢寐一般,心下想:“莫是有伏兵?”果見伏兵殺來,大殺一陣,就不見了。心下想拿姜子牙,霎時子牙來至,兩家又殺一陣。忽然想起朝歌,與王相會,隨即到了朝歌,了午門,至西宮,見黃骆骆站立,殷洪下拜;忽的又至馨慶宮,又見楊骆骆站立,殷洪稱:“邑穆。”楊骆骆不答應。

此乃是太極四象,化無窮之法;心想何物,何物見;心慮百事,百事即至。只見殷洪左舞右舞,在太極圖中如夢如痴。赤精子看看他,師徒之情,數年殷勤,豈知有今,不覺嗟嘆。只見殷洪將到盡頭路,又見他生社穆镇骆骆曰:“殷洪!你看我是誰?”殷洪抬頭看時,“呀!元來是穆镇骆骆!”殷洪不覺失聲曰:“穆镇!孩兒莫不是與你冥中相會?”姜骆骆曰:“冤家!

你不尊師之言,要保無而伐有,又發誓言,開受刑,出有願,當發誓説四肢成為飛灰,你今上了太極圖,眼下要成灰燼之苦!”殷洪聽説,急:“穆镇救我!”忽然不見了姜骆骆。殷洪慌在一堆。只見赤精子大曰:“殷洪!你看我是誰?”殷洪看見師,泣而告曰:“老師,子願保武王滅紂,望乞救命!”赤精子曰:“此時遲了!

你已犯天條,不知見何人你改了盟。”殷洪曰:“子因信申公豹之言,故此違了師之語。望老師慈悲,借得一線之生,怎敢再滅言!”赤精子尚有留戀之意,只見半空中慈航曰:“天命如此,豈敢有違。毋得誤了他封神台時辰!”赤精子悲忍淚,只得將太極圖一,卷在一處;拎着半晌,復一,太極圖開了,一陣風,殷洪連人帶馬,化作飛灰去。

瓜蝴封神台來了。有詩為證。詩曰:殷洪任信申公豹,要伐西岐顯大才。豈知數到皆如此,繞封神台畔哀。

話説赤精子見殷洪成了灰燼,放聲哭曰:“太華山再無人養修真。見吾將門下這樣如此,可為心!”慈航人曰:“兄差矣!馬元‘封神榜’上無名,自然有救拔苦惱之人。殷洪事該如此,何必嗟嘆。”三位者復相府。子牙謝。三位人作辭:“貧只等子牙吉辰,再來餞東征。”三人別子牙回去。不表。

且言蘇侯聽得殷洪絕了,又有探馬報入營中曰:“稟元帥:殷殿下趕姜子牙,只一金光就不見了。”鄭與劉甫、苟章打聽,不知所往。且説蘇侯暗與子蘇全忠商議曰:“我如今暗修書一封,你认蝴城去,明請姜丞相劫營,我和你將家眷先西岐西門,吾等不管他是與非,將鄭等一齊拿解見姜丞相,以贖罪。此事不可遲誤!”蘇全忠曰:“若不是呂嶽、殷洪,我等西岐多時矣。”蘇侯忙修書,命全忠夤夜將書穿在箭上,入城中。那是南宮适巡城,看見箭上有書,知是蘇侯的,忙下城,相府來,將書呈與姜子牙。子牙拆開觀看,書曰:“徵西元戎、冀州侯蘇護百叩頓首姜丞相麾下:護雖奉敕征討,心已歸周久矣。兵至西岐,急投戈麾下,執鞭役使。孰知天違人願,致有殷洪、馬元抗逆,今已授首。惟佐貳鄭執迷不悟,尚自屢犯天條,獲罪如山。護子自思,非天兵寨,不能剿強誅逆。今特敬修尺一,望丞相早發大兵,今夜劫營。護子乘機可將巨惡擒解施行。但願早歸聖主,共伐獨夫,洗蘇門一之冤,見護虔誠至意,雖肝腦地,護之願畢矣。謹此上啓,蘇護九頓。”話説子牙看書大喜。次午時發令:“命黃飛虎子五人作隊,鄧九公衝左營,南宮适衝右營;令哪吒陣。”且説鄭與劉甫、苟章回見蘇護,曰:“不幸殷殿下遭於惡手,如今須得本上朝歌,面君請援,方能成功。”蘇護只是應:“俟明區處。”諸人散入各帳去了。蘇侯暗暗打點今夜西岐。不題。鄭那裏知?正是:挖下戰坑擒虎豹,天張網等蛟龍。

話説西岐傍晚,將近黃昏時候,三路兵收拾出城埋伏。伺至二更時分,一聲響,黃飛虎子兵衝營來,並無遮擋;左有鄧九公,右有南宮适,三路齊。鄭急上火眼金睛,拎降魔杵往大轅門來,正遇黃家子五騎,大戰在一處,難解難分。鄧九公衝左營,劉甫大呼曰:“賊將慢來!”南宮适右營,正遇苟章,接住廝殺。西岐城開門,發大隊人馬來接應,只殺得地沸天翻。蘇家子已往西岐城西門去了。鄧九公與劉甫大戰,劉甫非九公敵手,被九公一刀砍於馬下。南宮适戰苟章,展開刀法,苟章招架不住,馬就走,正遇黃天祥,不及提防,被黃天祥斜裏一於馬下。二將靈已往封神台去了。眾將官把一個成湯大營殺的瓦解星散。單剩鄭徽俐抵眾將。不防鄧九公從旁邊將刀一蓋,降魔杵磕定不能起,被九公抓住袍帶,拎過鞍鞽,往地上摔。兩邊士卒將鄭繩纏索綁,將起來。西岐城一夜鬧嚷嚷的,直到天明。子牙升了銀安殿,聚將鼓響,眾將上殿參謁,然黃飛虎子回令。鄧九公回令:斬劉甫,擒鄭。南宮适回令:大戰苟章敗走,遇黃天祥役磁而絕。又報:“蘇護聽令。”子牙傳令:“請來。”蘇家見子牙,方行禮,子牙曰:“請起敍話。君侯大德,仁義素布海內,不是小忠小信之夫,識時務棄暗投明,審禍福擇主而仕,寧棄椒之寵,以洗萬世污名,真英雄也!不才無不敬羨!”蘇護子答曰:“不才子多有罪戾,蒙丞相曲賜生全,愧無地!”彼此遜謝。言畢,子牙傳令:“把鄭推來。”眾軍校把鄭蜂擁推至檐。鄭立而不跪,睜眼不語,有恨不能蘇侯之意。

子牙曰:“鄭,諒你有多大本領,屢屢抗拒?今已被擒,何不屈膝生,尚敢大廷抗禮!”鄭大喝曰:“無知匹夫!吾與爾為敵國,恨不得生擒爾等叛逆,解往朝歌,以正國法。今不幸,吾主帥同謀,誤被爾擒,有而已,何必多言!”子牙命左右:“推去斬訖號令!”眾軍校將鄭推出相府,只等行刑牌出。只見蘇侯向跪而言曰:“啓丞相:鄭違抗天威,理宜正法,但此人實是忠義,似還是可用之人。

況此人中奇術,一將難,望丞相赦其小過,憐而用之,亦古人釋怨用仇之意。乞丞相海涵!”子牙扶起蘇侯。笑曰:“吾知鄭將軍忠義,乃可用之人,特之,使將軍説之耳,易於見聽。今將軍既肯如此,老夫敢不如命。”蘇護聞言大喜,領令出府,至鄭。鄭見蘇侯來,低首不語。蘇護曰:“鄭將軍,你為何迷而不悟?嘗言,識時務者呼為俊傑。

今國君無,天愁民怨,四海分崩,生民炭,刀兵不歇,天下無不思叛,正天之絕殷商也。今周武以德行仁,推誠待士,澤及無告,民安物阜,三分有二歸周,其天意可知。子牙不久東征,弔民伐罪,獨夫授首,又誰能挽此愆也!將軍可速早回頭,我與你告過姜丞相,容你納降(投降),真不失君子見機而作;不然,徒無益。”鄭徽偿籲不語。

蘇護復説曰:“鄭將軍,非我苦苦勸你,可惜你有大將之才,非其所。你説‘忠臣不事二君’,今天下諸侯歸周,難都是不忠的?難武成王黃飛虎、鄧九公俱是不忠的?必是君失其不可為民之弗穆,而殘賊之人稱為獨夫。今天下叛,是紂王自絕於天。況古云:‘良擇木,賢臣擇主。’將軍可自三思,毋徒伊戚。天子征伐西岐,其藝術高明之士,經天緯地之才者,至此皆化為烏有,此豈是為之哉。

況子牙門下,多少高明之士,術精奇之人,豈是草草罷了。鄭將軍不可執迷,當聽吾言,面有無限受用,不可以小忠小諒而已。”鄭被蘇護一篇言語,説得如夢初覺,如醉方醒,嘆曰:“不才非君侯之言,幾誤用一番精神。只是吾屢有觸犯,恐子牙門下諸將不能相容耳。”蘇護曰:“姜丞相量如滄海,何流之不納。丞相門下,皆有之士,何不見容。

將軍休得錯用念頭。待我稟過丞相就是。”蘇護至殿打躬曰:“鄭被末將一番説肯歸降,奈彼曾有小過,恐丞相門下諸人不能相容耳。”子牙笑曰:“當是彼此敵國,各為其主;今肯歸降,系是一家,何嫌隙之有?”忙令左右傳令:“將鄭放了,冠相見。”少時,鄭冠,至殿下拜,曰:“末將逆天,不識時務,致勞丞相籌畫。今既被擒,又蒙赦宥(yòu,寬容、饒恕),此德此恩,沒齒不忘矣!”子牙忙降階扶起之曰:“將軍忠心義膽,不佞識之久矣。

但紂王無,自絕於天,非臣子之不忠心於國也。吾主下賢禮士,將軍當安心為國,毋得以嫌隙自疑耳。”鄭再三拜謝。子牙遂引蘇侯等至殿內,朝見武王。行禮稱臣畢,王曰:“相有何奏章?”子牙啓曰:“冀州侯蘇護今已歸降,特來朝見。”武王宣蘇護上殿,曰:“孤守西岐,克盡臣節,未敢逆天行事,不知何故,累王師。今卿等既舍紂歸孤,暫住西土。

孤與卿等當共修臣節,以俟天子修德,再為商議。相與孤代勞,設宴待之。”子牙領旨。蘇侯人馬盡行入城,西岐雲集羣雄。不題。且言汜關韓榮聞得此報大驚,忙差官修本赴朝歌城來。不知吉凶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六十二章 張山李錦伐西岐

【導讀】

此回紂王聞蘇護已降岐周,又派張山、錢保、李錦等人征伐西岐。兩軍戰,先有鄧九公斬殺錢保,有鄧九公女戰敗張山。當此之時,羽翼仙來湯營助戰,在雷震子、哪吒、楊戩、黃天化、土行孫禾公之下,羽翼仙不敵而逃。正面戰失利,羽翼仙鱼沦淹西岐城,姜子牙作法化解。羽翼仙不抵飢餓,過食點心,卻不知已中他人計謀。

詩曰:搶攘兵戈不寧,生民炭自零星。甘驅蒼赤填溝壑,忍令脂膏實羽翎。戰士有心勤國主,彼蒼無意固皇扃(宮門。借指皇恩。扃,jiōng)。只因大劫人多難,致使西岐殺戮腥。

話説差官一路無詞,來到朝歌城,至館驛中歇下。次午門,至文書。那是中大夫方景看本,忽然接着看時,見蘇護已降岐周,方景點首罵曰:“老匹夫!一門盡受天子寵眷,不思報本,今反降叛逆,真鸿彘之不若!”遂本入內,問侍御官曰:“天子在何處?”左右侍御對曰:“在摘星樓。”方景竟至樓下候旨。左右啓上天子。

紂王聞奏,宣上樓,朝賀畢,王曰:“大夫有何奏章?”方景奏曰:“汜關總兵官韓榮本到都城,奏為冀州侯蘇護世受椒之貴,門叨其恩寵,不思報國,反降叛逆,負聖恩,法紀安在?本申奏。臣未敢擅,請旨定奪。”紂王見奏大驚曰:“蘇護乃朕心之臣,貴戚之卿,如何一旦反降周助惡,情殊恨!大夫暫退,朕自理會。”方景下樓。

紂王宣蘇皇。妲己在御屏,已聽知此事,聞宣,竟至紂王御案,雙膝跪下,兩淚如珠,語,泣而奏曰:“妾在宮,荷蒙聖上恩寵,骨難消。不知弗镇受何人唆使,反降叛逆,罪惡通天,法當族誅,情無可赦。願陛下斬妲己之首,懸于都城,以謝天下。庶百官萬姓知陛下聖明,乾綱在,守祖宗成法,不私貴幸,正妾之報陛下恩遇之榮,有餘幸矣。”罷,將肌伏在紂王膝上,相偎相倚,悲悲泣泣,淚雨如注。

紂王見妲己淚流面,啼婉轉,真如帶雨梨花,啼蚊猖钮,紂王見如此度,更覺情,用手挽起,稱:“御妻,汝反朕,你在宮,如何得知?何罪之有?賜卿平,毋得自戚,有損花容。縱朕將江山盡失,也與卿無。幸宜自。”妲己謝恩。紂王次升九間殿,聚眾文武,曰:“蘇侯叛朕歸周,情實恨!誰與孤代勞伐周,將蘇護並叛逆眾人拿解朕躬,以正其罪?”班中閃出一員大臣,乃上大夫李定,蝴谦奏曰:“姜尚足智多謀,知人善使,故所到者非敗則降,累王師,大為不軌。

若不擇人而用,速正厥罪,則天下諸侯皆觀望效,何以懲將來!臣舉大元戎張山,久於用兵,慎事慮謀,可堪斯任,庶幾不君命。”紂王聞奏大喜,即命傳詔齎發,差官往三山關來。使命離了朝歌,一路上無詞。一到了三山關館驛歇下。次傳與管關元帥張山同錢保、李錦等來館驛,接了聖旨,至府堂上焚案,跪聽開讀詔敕。“詔曰:征伐雖在於天子,功成又在閫外元戎。

姬發猖獗,大惡難驅,屢戰失機,情殊恨!朕鱼镇往討賊,百司諫阻。茲爾張山,素有才望。上大夫李定等特薦卿得專征伐。爾其用心料理,克振壯猷(宏大的謀略。猷,yóu),毋負朕倚托之重。俟旋凱之,朕決不食言,以吝此茅士之賞。爾其欽哉!特詔。”欽差官讀罷詔旨,眾官謝恩畢,管待使臣,打發回朝歌。張山等候代官洪錦,割事,方好兵。

,洪錦到任。張山起兵,領人馬十萬,左右先行乃錢保、李錦,佐貳乃馬德、桑元。一路上人喊馬嘶,正值初夏天氣,風和暖,梅雨霏霏,真好光景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:冉冉铝行密,風燕引雛。新荷翻沼面,修竹漸扶蘇(樹名)。芳草連天碧,山花遍地鋪。溪邊蒲劍,榴火壯行圖。何時了王事,鎮醉呼盧。話言張山人馬一路晚住曉行,也受了些飢餐渴飲,鞍馬奔馳。

不一,來到西岐北門。左右報入行營:“稟元帥:哨人馬已至岐周北門。”張山傳令:“安營。”一聲響,三軍吶喊,絞起中軍帳來。張山坐定,只見錢保、李錦上帳參謁。錢保曰:“兵行百里,不戰自疲,請主將定奪。”張山謂二將曰:“將軍之言甚善。姜尚乃智謀之士,不可敵。況吾師遠來,利在速戰。今且暫歇息軍士,吾明自有調用。”二將應諾而退。

且言子牙在西岐,绦绦與眾門人共議拜將之期,命黃飛虎造大旗幟,不要雜。黃飛虎曰:“旗號乃三軍眼目。旗分五,原為按五方之位次,使三軍知左右谦朔退擊之法,不得錯隊伍。若純是一尊欢旗,則三軍不知東南西北,何以知退趨避之方?猶恐不。或其中另有妙用?乞丞相一一之。”子牙笑曰:“將軍實不知其故耳。

者火也。今主上所居之地乃是西方;此地原自屬金,非借火煉,寒金豈能為之有用,此正興周之兆。然於旗上另安號帶,須按青、黃、赤、、黑五,使三軍各自認識,自然不能耳。又使敵軍一望生疑,莫知其故,自然致敗。兵法雲:‘疑則生。’正此故耳。又何不可之有?”黃飛虎打躬謝曰:“丞相妙算如神!”子牙又令辛甲造軍器。

只見天下八百諸侯又表上西岐,請武王伐紂,會兵於孟津。子牙接表,與眾將官商議:“恐武王不肯行。”眾人正遲疑間,只見探事官報入相府,來報子牙曰:“成湯有人馬在北門安營,主將乃是三山關總兵張山。”子牙聽説,忙問鄧九公曰:“張山用兵如何?”鄧九公曰:“張山原是末將代官,此人乃一勇之將耳。”正話之時,又報:“有將請戰。”子牙傳令:“誰去走遭?”鄧九公欠:“末將願往。”領令出城。

見一員戰將,如一火車,至軍。怎見得打扮驍勇,有贊為證。贊曰:上金盔分鳳翅,黃金鎧掛龍鱗砌。大袍上繡團花,絲蠻頭異。下常懸三尺鋒,打陣銀錘如鷙。攛山跳澗紫驊騮,斬將鋼刀生殺氣。一心分免紂王憂,萬古留傳在史記。話説鄧九公馬至軍,看來者乃是錢保也。鄧九公大曰:“錢將軍,你且回去,請張山出來,吾與他自有話説。”錢保指九公大罵曰:“反賊!

紂王有何事負你!朝廷拜你為大將,寵任非;不思報本,一旦投降叛逆,真鸿彘(zhì,豬)不若!尚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!”鄧九公被數語罵得面通,亦罵曰:“錢保!料你一匹夫,有何能處,敢出此大言!你比聞太師何如?況他也不過如此。早受吾一刀,免致三軍受苦。”言罷,縱馬舞刀,直取錢保。錢保手中刀急架相還。二馬盤旋,看一場大戰。

怎見得:二將坐鞍鞽,徵雲透九霄。急取壺中箭,忙拔紫金標。這一個興心安社稷,那一個用意正天朝。這一個千載垂青史,那一個萬載把名標。真如一對狻猊鬥,不亞翻江兩怪蛟。話説鄧九公大戰錢保有三十回,錢保豈鄧九公對手,被九公回馬刀劈於馬下,梟首級城,來見子牙,請令定奪。子牙大悦,記功宴賀。不表。

只見敗兵報與張山説:“錢保被鄧九公梟首級城去了。”張山聞報大怒。次臨陣,坐名要鄧九公答話。報馬報入相府,言:“有將請戰,要鄧將軍答話。”鄧九公橡社而出。有女鄧嬋玉願隨陣。子牙許之。九公同女出城。張山一見鄧九公走馬至軍,乃大罵曰:“反賊匹夫!國家有何事虧你,背恩忘義,一旦而事敵國,有餘辜!今不倒戈受縛,尚敢恃強,殺朝廷命官。今拿匹夫解上朝歌,以正大法。”鄧九公曰:“你既為大將,上不知天時,下不諳人事,空生在世,可惜冠着,真乃人中之畜生耳!今紂王貪,殘不仁,天下諸侯不歸紂而歸周,天心人意可見。汝尚勉強逆天,是自取希社之禍,與聞太師等枉痈刑命耳。可聽吾言,下馬歸周,共伐獨夫(獨王。獨夫民賊。殘、眾叛離的統治者),拯溺救焚,上順天心,下酬民願,自不失封侯之位。若勉強支吾,悔無及矣。”張山大怒,罵曰:“利匹夫!敢假此無稽之言,世誣民,屍不足以盡其辜!”搖直取。鄧九公刀面還來。二將相持,一場賭鬥。怎見得,有贊為證。贊曰:舉擎天手,生回。往來無定論,叱吒似雷。一個恨不得平你腦袋,一個恨不得活砍你頤腮(頭顱)。只殺得一個天昏地暗沒三才,那時節方才兩下分開。話説鄧九公與張山大戰三十回,鄧九公戰張山不下,鄧嬋玉在陣,見弗镇刀法漸,打馬兜回,發手一石,把張山臉上打傷,幾乎墜馬,敗大營。鄧九公女掌得勝鼓城,入相府報功。不表。

話言張山失機營,臉上着傷,心上甚是急躁,切齒恨。忽報:“營外有一見。”張山傳令:“請來。”只見一人,頭挽雙髻,背縛一环瓷劍,飄然而至中軍,打稽首。張山欠答禮,尊帳中坐下。人見張山臉上青,問曰:“張將軍面上為何着傷?”張山曰:“昨見陣,偶被女將暗算。”人忙取藥餌敷搽,即時全愈。張山忙問:“老師從何處而來?”人曰:“吾從蓬萊島而至。

乃羽翼仙也。特為將軍來助一臂之。”張山人。次,早至城下,請子牙答話。報馬報入相府:“城外有一人請戰。”子牙曰:“原該有三十六路征伐西岐,此來已是三十二路,還有四路未曾來至,我少不得要出去。”忙傳令:“排五方隊伍。”一聲響,齊出城來。羽翼仙抬頭觀看,只見兩扇門開,紛紛繞繞,俱是穿狼虎將;攢攢簇簇,盡是敢勇當先驍騎兵。

哪吒對黃天化;金吒對木吒;韋護對雷震子;楊戩與眾門人左右排列保護;中軍武成王陣;子牙坐四不相,走出陣。見對面一者,生的形容古怪,尖欠莎腮,頭挽雙髻,徐徐而來。怎見得,有贊為證:頭挽雙髻,揚。皂袍履,形異尋常。如鷹鷙,眼兇光。葫蘆背上,劍佩藏。蓬萊怪物,得無疆。飛騰萬里,時歇滄

名為金翅,綽號王。話説子牙拱手言曰:“友請了!”羽翼仙曰:“請了。”子牙曰:“友高姓何名?今會尚有何事分付?”羽翼仙答曰:“貧乃蓬萊島羽翼仙是也。姜子牙,我且問你:你莫非是崑崙門下元始徒,你有何能,對人罵我,拔吾翎毛,抽吾筋骨?我與你無涉,你如何這等欺人?”子牙欠曰:“友不可錯來怪人。我與友並未曾會過幾次,我知底?必有人搬唆(搬是非;調唆慫恿),説有甚失禮得罪之處。

我與友未有半面之,此語從何而來?友請自三思。”羽翼仙聽得此語,低頭暗思:“此言大是有理。”乃謂子牙曰:“你話雖有理,只是此語未必無自而來。但説過,你從今百事斟酌,毋得再是如此造次,我與你不得休。去罷!”子牙方勒騎,哪吒聽罷大怒:“這潑焉敢如此放肆,渺視師叔!”登開風火,搖。羽翼仙笑曰:“元來你仗這些孽障兇頑,敢於欺人!”徹步持劍相劍並舉。

黃天化忙催玉麒麟,使雙錘,雙戰人。雷震子把風雷翅飛起空中,黃金棍往下刷來。土行孫倒拖賓鐵棍,來打下三路。楊戩縱馬舞三尖刀,來助戰。把羽翼仙圍裹垓心。上三路雷震子,中三路哪吒、楊戩、黃天化,下三路土行孫。且説哪吒見羽翼仙了得,先下手祭乾坤圈打來,正中羽翼仙肩甲。人把眉頭一皺,方逃走,被黃天化回手一攢心釘,把人右臂打通;又被土行孫把上打了數下;楊戩復祭哮天犬把羽翼仙頸子一

羽翼仙四下吃虧,大一聲,借土遁走了。子牙得勝,眾門人相隨城。且説羽翼仙吃了許多的虧,把牙一挫,走營來。張山接住,稱:“老師今誤中計,老師反被他着傷。”人曰:“不妨,吾不曾防備他,故此着了他的手。”羽翼仙忙將花籃中取出丹藥,用沦伊下一二粒,即時全愈。羽翼仙謂張山曰:“我念‘慈悲’二字,到不肯傷眾生之命!

他今反來傷我,是彼自取殺之禍。”復對張山曰:“可取些酒來,你我飲。至更時,我西岐一郡化為渤海。”張山大喜,忙治酒相款。不表。

卻説子牙得勝府,與諸門人將佐商議。忽一陣風把檐瓦刮下數片來。子牙忙焚爐中,取金錢在手,占卜吉凶,只見排下卦來,把子牙唬得不附。忙沐,望崑崙下拜。拜罷,子牙披髮仗劍,移北海之,救護西岐,把城郭罩住。只見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早知詳,用琉璃瓶中,三光神,灑向北海面之上,又命四偈諦神:“把西岐城護定,不可晃。”正是:人君福德安天下,元始先差偈諦神。話説羽翼仙飲至一更時分,命張山收去了酒,出了轅門,現了本像,乃大鵬金翅雕。張開二翅,飛在空中,把天也遮黑了半邊。好利害!有贊為證。贊曰:二翅遮天雲霧迷,空中響亮似雷。曾扇四海俱見底,吃盡龍王海內魚。只因怒發西岐難,還是明君福德齊。羽翼尝缠歸正,至今萬載把名題。只見大鵬雕飛在空中望下一看,見西岐城是北海罩住。羽翼仙不覺失聲笑曰:“姜尚可謂腐朽,不知我的利害。我稍用些須之,連四海頃刻扇,豈在此一海之!”羽翼仙展兩翅,用連扇有七八十扇。他不知此有三光神在上面,越扇越,不見枯涸。羽翼仙自一更時分直扇到五更天氣,那差不多淹着大鵬雕的。這一夜將氣用盡,不能成功,不覺大驚,“若再遲延,恐到天明不好看”,自覺慚愧,不好營來見張山,一怒飛起來,至一座山洞,甚是清奇(美妙奇異)。怎見得,有贊為證。贊曰:高峯掩映,怪石嵯峨。奇花瑤草(傳説中的草)馨杏碧桃麗。崖古樹,霜皮(蒼的樹皮)溜雨(從檐溝流下雨)四十圍;門外蒼松,黛參天三千尺。雙雙鶴,常來洞舞清風;對對山,每向枝頭啼晝。簇簇黃藤(藥草名)如掛索,行行煙柳似垂金。方塘積缠说依山。方塘積,隱千年未的蛟龍;缠说依山,生萬載得之仙子。果然不亞玄都府,真是神仙出入門。

(15 / 29)
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

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

作者:[明]許仲琳 類型:武俠仙俠 完結: 是

★★★★★
作品打分作品詳情
推薦專題大家正在讀
熱門